
我是在北京卷了十几年之后证劵配资网,决定“逃”回烟台的。
做出这个决定,周围的朋友都炸了锅。
有人表示羡慕:“太爽了!海边的城市,冬天看雪,夏天吹风,神仙日子啊!”
有人表示不解:“好不容易在北京扎下根,怎么说走就走了?烟台那地方,发展能跟北京比吗?”
还有人,用一种过来人的、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劝我:“别冲动,年轻人。你只看到了海景房的浪漫,没见过台风过境的狼狈;你只向往雪花飘落的诗意,不知道‘雪窝’的雪,能把家门堵死。”
当时的我,对这些劝告嗤之以鼻。
我觉得他们不懂。不懂被早晚高峰的地铁挤到窒息的痛苦,不懂为了一个KPI熬到凌晨三点的麻木,不懂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连看一片完整的晚霞都成了奢侈。
烟台,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在我的记忆滤镜里,是一个完美的避风港。有蔚蓝的大海,有鲜美的海鲜,有不疾不徐的生活节奏。
尤其是冬天,那铺天盖地的大学,简直是童话世界。
于是,我不顾一切,带着对“面朝大海,冬暖花开”的终极幻想,在烟台一个离海不远的小区,买下了一套房子。
我以为,这将是我惬意人生的新起点。
但我万万没想到,仅仅一个冬天,烟台的雪,就给我这个“逃兵”上了人生中最生动、也最惨痛的一课。
1
搬回烟台的第一个秋天,是完美的。
我几乎每天都要去海边散步。傍晚时分,看着夕阳像一颗融化的咸蛋黄,一点点沉入海平面,把整个天空和海面都染成绚丽的橘红色,那种壮阔和治愈,是北京任何一家高级餐厅的窗景都无法比拟的。
我把这些照片发到朋友圈,配文“这才是生活”。底下齐刷刷一排柠檬精,前同事们纷纷表示:“辞职信已经写好了,明天就去烟台找你!”
这种满足感,让我觉得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明智的决定。
很快,冬天来了。
烟台的冬天,是从一阵尖锐呼啸的北风开始的。那风不像北京的干冷,是夹带着潮湿水汽的“魔法攻击”,能轻易穿透你最厚的羽绒服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紧接着,雪就下来了。
一开始,只是星星点点的雪粒子,落在地上就化了。我兴奋地拿出手机,拍下入冬的第一场雪,心里还在琢磨着,等雪下大了,要去海边拍一组“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”的大片。
然而,我严重低估了“中国雪窝”这个名号的含金量。
一夜之间,风云突变。
那天晚上,我被窗外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吵醒。拉开窗帘一看,魂都快吓飞了。
外面已经不是“飘”雪了,而是“倒”,是“灌”!巨大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,像一面无穷无尽的白色瀑布,从天上疯狂地砸向地面。路灯的光在暴雪中被撕扯成一团模糊的光晕,可视距离不超过五米。
我第一次真切地理解了什么叫“白毛风”。整个世界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白色罩子扣住了,除了风声,万籁俱寂,带着一种末日来临般的压迫感。
第二天早上,风小了,雪也停了。我揉着眼睛走到窗边,准备迎接一个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。
然后,我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。
我的车呢?
我停在楼下的那辆SUV,消失了!原地只有一个圆滚滚的、巨大的雪包,像个奶油蛋糕上的裱花。
整个小区,目之所及,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。道路、绿化带、健身器材……所有的轮廓都消失了,变成了一片高低起伏的白色荒原。雪最厚的地方,已经没过了我的膝盖。
更让我崩溃的是,我家的单元门,被堵住了。
昨夜的风,把楼前的积雪吹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雪堆,死死地封住了门口。门只能推开一道窄窄的缝,我试着侧身挤了一下,纹丝不动。
那一刻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浪漫?诗意?童话世界?
去他的!我被雪囚禁了。
2
你知道成年人崩溃的标志是什么吗?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发现第二天还要上班,而你连家门都出不去。
我当时第一反应是给物业打电话。电话占线。再打,还是占线。
整个小区的业主,显然都跟我面临着同样的困境。
业主群里已经炸了锅。
“谁能告诉我怎么出门?我家门被堵死了!”
“物业在干嘛?铲雪车呢?再不来上班要迟到了!
”
有人发了一张照片,是他家一楼的窗户,窗外的雪已经堆到了窗台的一半高,看起来像住在爱斯基摩人的雪屋里。
还有一位大哥,试图从一楼窗户爬出去,结果一脚踩进雪里,直接陷到了大腿根,拔了半天才拔出来,搞得一身狼狈。
绝望之中,我记起搬家时在储藏室里看到一把铁锹,那是前房东留下的。我把它翻了出来,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“铲雪求生”。
从门缝里,我用铁锹一点一点地往外掏雪。
这活儿比我想象的要难一百倍。经过一夜的狂风和低温,门外的雪已经被压得异常瓷实,一锹下去,只能铲下来一小块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
我就像一个试图越狱的囚犯,在坚硬的“雪墙”上奋力地挖掘着通往外界的通道。
干了十几分钟,我就开始浑身冒汗,羽绒服里面的毛衣都湿透了。腰像是要断开一样,酸痛难忍。冷风一吹,内外的温差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我这才意识到,在北京,我几乎从没为雪发过愁。
在北京,下雪是一件很有“边界感”的事情。雪只会落在它该落的地方,比如公园、屋顶、远离主干道的绿化带。城市的主动脉,那些环路、主干道,几乎是雪落下的瞬间,就已经有无数的融雪车、铲雪车在彻夜工作,确保第二天的早高峰畅通无阻。
你只需要在朋友圈里感叹一句“瑞雪兆丰年”,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雪后的晴天。
城市庞大而高效的运转系统,为你过滤掉了所有雪带来的麻烦,只把最浪漫、最无害的那一面呈现在你面前。
但在烟台,在这场暴雪面前,你必须亲自上阵,为自己的生存空间而战。
我花了将近一个小时,才终于从单元门口挖出一条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径。当我气喘吁吁地站到户外时,感觉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战斗中幸存了下来。
然而,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下一个目标是:把我那台被“活埋”的车给挖出来。
3
如果你没在烟台挖过车,你根本无法体会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首先,你得先确定你的车到底在哪个雪堆下面。幸好我前一天停车的位置比较特别,旁边有棵歪脖子树作为参照物。
然后,就是机械、重复、令人崩溃的体力劳动。
我先用手扒拉掉车顶和车窗上松散的雪,然后开始用铁锹清理车身周围被压实的积雪。那些雪又冷又硬,混杂着泥土和冰碴,每一次铲动,都感觉是在跟地球的引力对抗。
我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地“出土”了。大家见面,没有了往日的寒暄,只是苦笑着点头示意,然后默默地加入到这场声势浩大的“挖车运动”中。
整个停车场,放眼望去,全是弓着背、挥舞着铁锹、脸被冻得通红的人们。有的大爷用着专业的推雪板,效率很高;有的大姐直接用上了家里的锅铲,场面略显滑稽但又透着一股心酸。
我旁边一位大哥,一边铲雪一边跟他老婆打电话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你别催了,我这车还埋着一半呢!今天这班肯定是上不成了,你跟领导说一声吧,就说……就说我被大雪封印了!”
挖了半天,我才清出车门的位置。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室,手脚都冻僵了。我拧动钥匙,车子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咽,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。
电瓶,在严寒中光荣牺牲了。
那一刻,我真想抱着方向盘大哭一场。
这还没完。就算你侥幸打着了火,想把车开出去,也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因为主干道虽然有大型机械在清雪,但小区里的道路,完全处于瘫痪状态。车轮在厚厚的积雪上疯狂打滑,发出刺耳的空转声,车子却只是在原地“摇头摆尾”,寸步难行。
我看到好几辆车,在尝试“突围”的过程中,一头扎进了路边的雪堆里,车轮陷得更深了,彻底动弹不得。司机们只能无奈地熄火下车,回家找人帮忙推车。
整个上午,业主群里的主题就两个:
一个是“拼车”。“有没有往开发区方向走的?我的车出不来,求捎带!
”
另一个是“求助”。“谁家有汽车搭电线?借我用一下,重金酬谢!
”“有没有壮汉?三缺一推车,管饭!”
我也彻底放弃了开车的念头。联系了公司,请了半天假,然后步行去最近的公交站。
这一路,走得异常艰难。
人行道早已被雪覆盖,我只能踩着前面人留下的脚印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每一步都要异常小心,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雪下面是平地,还是一个结了冰的水坑。
我就亲眼看到一个大哥,一脚踩空,整个人以一个滑稽的姿势摔倒在雪地里,手里的豆浆洒了一地,在白色的雪地上晕开一小片灰色的印记。
那一刻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所谓的岁月静好,所谓的浪漫雪景,都是建立在“衣食无忧,出行无碍”的基础上的。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受到挑战时,再美的风景,看起来都带着几分狰狞。
4
你以为铲一次雪就结束了?太天真了。
在烟台的“雪窝”里,铲雪不是一次性的任务,它是一项持续整个冬天的、循环往复的日常。
因为烟台有一种独特的气象现象,叫“冷流降雪”。从西伯利亚来的干冷空气,经过渤海海面时,吸收了大量的水汽,然后在胶东半岛的丘陵地带受地形抬升,形成持续不断的降雪。
这意味着,这里的雪,不是下个一两天就停,而是可以缠缠绵绵、断断续续地下上好几天,甚至一两个星期。
这个冬天,我算是彻底领教了。
你好不容易花了两天时间,把小区里的路清理得差不多了,晚上“白毛风”一刮,第二天早上起来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玩一个永远无法通关的游戏,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,一夜之间就被系统重置了。
渐渐地,我也摸索出了一些“雪区”生存法则。
比如,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雪,那你前一天晚上停车的时候,就得“预判”。千万不能停在低洼处,或者风口上,不然第二天你的车就会成为“雪雕”艺术品。最好的位置,是靠近楼体墙根的地方,能帮你挡掉一部分风雪。
雨刮器一定要立起来。这是烟台司机的基本常识。不然一夜冻雨下来,雨刮器会和前挡风玻璃冻成一个坚固的整体,你一开动,电机分分钟烧给你看。
车里必须常备一套“过冬神器”:铁锹、雪铲、防滑链、搭电线、一小袋融雪剂。这些东西在内地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,但在烟台的冬天,它们是能救命的。
最重要的是,心态要放平。
看到自己的车又被埋了,别生气,别抱怨,默默地拿出工具,开干。这就像每天要吃饭喝水一样,是烟台冬天生活的一部分。
我甚至开始对雪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。
一方面,我恨它。恨它打乱我的生活节奏,恨它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体力劳动,恨它让原本简单的出行变得困难重重。
但另一方面,当我在筋疲力尽的铲雪间隙,直起腰,看着整个城市被一片纯粹的白色覆盖,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钻石般耀眼的光芒,远处的海面在严寒中升腾起一层缥缈的“海浩”(海雾),那种辽阔、静谧而又充满力量的美,依然会让我感到震撼。
有一次,我正费力地铲着车位的雪,一个邻居大爷乐呵呵地走过来,递给我一瓶热水。
他看我累得满头大汗,笑着说:“小伙子,刚搬来不久吧?不适应吧?”
我苦笑着点点头:“太不适应了,这雪也太大了,天天铲,腰都快断了。”
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,指着远处说:“你换个角度想。这雪,是咱烟台的宝贝啊。你看这空气,下完雪,一点灰尘都没有,干净得很。
再说,老话讲‘瑞雪兆丰年’,这雪把地下的害虫都冻死了,明年的苹果、大樱桃,保管又大又甜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人啊,不能光想着自己舒坦。跟老天爷打交道,就得顺着它的脾气来。它下雪,咱就铲,还能锻炼身体呢!
总比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强吧?”
大爷的一番话,让我愣住了。
我一直在用一个“外来者”的视角,一个被现代城市便利生活“惯坏”了的视角,在审视和评判这里的一切。我只看到了雪带来的“麻烦”,却没有看到它与这片土地之间,早已形成了一种深刻的、共生的关系。
这里的雪,滋养着这里的土地,塑造着这里人们的性格。他们坚韧、乐观,不抱怨,默默地接受自然的馈赠,也默默地应对自然的挑战。
那种从容,是我这个从大城市“逃”回来的人,所不具备的。
5
除了体力的消耗,烟台的暴雪,对你的生活物资储备也是一场严峻的考验。
经历过第一次被堵在家里出不去的窘境后,我开始养成了“囤货”的习惯。
每当天气预报APP上跳出“暴雪橙色预警”时,我就会立刻冲向超市。这时候的超市,堪比战场。
蔬菜区永远是人满为患,大白菜、土豆、洋葱、萝卜这些耐储存的蔬菜,是大家疯抢的对象。每个人都推着满满一购物车,脸上带着一种“准备过冬”的严肃表情。
我亲眼见过一位大姨,一口气买了十棵大白菜,堆在购物车里像座小山。我好奇地问她:“您买这么多,吃得完吗?”
大姨白了我一眼,像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:“小伙子,一看你就没经过事儿。这雪一下,万一封路个三五天,货车进不来,菜价一天一个样!现在不囤,到时候你就等着吃高价菜吧!
”
肉类区和速冻食品区也是重灾区。猪肉、排骨、饺子、手抓饼,很快就会被一扫而空。
这种抢购的氛围,会让你产生一种莫名的焦虑感。仿佛你不多买点东西放在冰箱里,就无法安然度过即将到来的暴雪之夜。
有一次,我去晚了,超市里新鲜的绿叶蔬菜已经被抢购一空。我只好买了一大堆方便面和火腿肠,聊以自慰。
回家的路上,雪已经开始下了起来。路上车辆稀少,都开得小心翼翼。我拎着两大袋食物,在及膝的雪地里艰难前行,感觉自己像个要去冬眠的仓鼠。
回到家,我把冰箱塞得满满当"当",然后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泡面,卧上两个鸡蛋,加上火腿肠。
窗外是呼啸的暴雪,屋里是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。那一刻,我体会到了一种最原始、最朴素的安全感。
这种感觉,和在北京叫一个外卖,是完全不同的。
在北京,便利是理所当然的。二十分钟,热腾腾的饭菜就会送到你门口,你甚至不用思考这背后有多少人、多少环节在为你服务。
而在烟台的暴雪天,当你吃着自己提前储备的食物时,你会对“未雨绸缪”这个词有更深刻的理解。你会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,也会对食物本身,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。
因为你知道,这一切,并非唾手可得。
6
这个冬天,就这样在一次次的铲雪、囤货和与自然的搏斗中,慢慢地过去了。
当春天来临,积雪融化,第一缕绿意从湿润的土地里冒出头来时,我竟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回想起过去的几个月,我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修行。
我的腰肌,因为反复的铲雪,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壮。我的动手能力,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。换雪地胎、搭电瓶、疏通被冻住的下水道……这些在北京时想都不会想的技能,如今都已驾轻就熟。
更重要的是,我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转变。
我不再是一个只想逃离压力,追求所谓“诗和远方”的文艺青年。我开始真正地理解,生活,从来不是只有风花雪月。
任何一种你向往的生活方式,背后都必然有它不为人知的、需要你付出代价的一面。
你羡慕海边城市的浪漫,就要承受台风过境的风险和冬季的湿冷;
你向往田园生活的宁静,就要忍受基础设施的不便和与世隔绝的孤寂;
你追求雪国风光的壮美,就要亲自拿起铁锹,为自己的出行开辟一条道路。
这个世界上,根本不存在一个完美的、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“乌托邦”。所谓的“逃离北上广”,本质上只是从一个“副本”,跳到了另一个“副本”而已。每个副本,都有它独特的怪物和挑战。
唯一的区别是,你更愿意,也更适合打哪一种怪物。
有朋友问我:“在烟台被雪虐了一个冬天,后悔吗?还想回北京吗?”
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和波光粼粼的大海,摇了摇头。
不后悔。
是的,我依然会怀念北京的便利、高效和无穷无尽的机会。但我更清楚,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为了一个项目,连熬三个通宵的年轻人了。
相比于在写字楼里耗尽心神,我似乎更适合这种带着几分“原始”色彩的、与自然和天气直接对话的生活。
当我挥舞着铁锹,在漫天大雪中为自己开辟出一条路时,汗水流进眼睛里的刺痛感,远比坐在电脑前无休止地改PPT,要来得更真实,也更踏实。
我铲掉的,不仅仅是门前的积雪,更是内心深处那些关于生活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如今,我又开始期待冬天的到来了。
我买了一把更专业的破冰锹和一把轻便的铝合金雪推。我甚至开始研究,如何更高效、更省力地清理车上的积雪。
我不再把铲雪看作是一种折磨,而是将它视为一种融入这里的仪式,一种与这座城市、与这里的风雪,达成和解的方式。
关起门来说句心里话,
我们这一代人,很容易被社交媒体上那些滤镜过度的“美好生活”所迷惑,总觉得换个地方,就能解决所有问题。
可真正经历过才知道,生活的本质,在哪里都一样,充满了具体的、琐碎的,甚至是狼狈的难题。
从一个熟悉的环境“逃”到一个新环境,你或许能短暂地逃避掉旧的烦恼,但新的挑战也必将接踵而至。浪漫的雪景背后,是断腰的体力活;惬意的海风背后,是能吹透骨头的湿冷。
真正的强大,不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避风港,而是在任何一片土地上,都拥有了直面风雨、解决问题的能力。
把对远方的幻想,转化成脚踏实地的行动;把对浪漫的追求,落脚到一饭一蔬的日常。
这或许,才是我“逃回”烟台,在这漫长的雪季里,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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