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沈墨,你是不是针对我?”
训练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,冷风直往我脖子里钻。周子轩把鼠标往桌上一摔,金属外壳撞在实木桌面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他靠在电竞椅上,双手抱胸,那张被粉丝吹成“电竞神颜”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。
“刚才那波团,我明明能收割的,你为什么要喊撤退?”
我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游戏画面,那是刚才和二队青训的训练赛录像。画面里,周子轩操作的刺客英雄“影流之主”孤军深入,切死了对面的残血ADC,但自己也被困在人群中央,瞬间蒸发。紧接着,因为缺少中单输出,我们这边被打了一波团灭,大龙丢失,经济差距拉到一万。
“收割?”我拿起激光笔,红色的光点打在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尸体上,“你管这叫收割?你切死的是一个0-5的ADC,代价是你自己的人头和接下来的大龙。这波团如果我们撤,等上单复活,完全可以接下一波龙魂团。现在好了,直接送对面听牌龙。”
“那ADC都快超神了,还0-5?”周子轩嗤笑一声,转头看向旁边的王教练,“教练,你看沈队,是不是太保守了?打游戏不敢操作,那还打什么职业?”
王教练捧着保温杯,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,慢悠悠地说:“子轩啊,沈墨是指挥,他的判断有他的道理。不过……沈墨啊,子轩年轻,有冲劲是好事,你也别太打击他的自信心。”
我胸口堵了一下。又是这样。每次复盘,只要涉及到周子轩,王教练永远是和稀泥。
“这不是自信心的问题,这是游戏理解的问题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周子轩,你是中单,不是刺客信条玩家。你的任务是打输出,为团队创造空间,不是让你一个人去秀。刚才那波,如果你等我和打野先手……”
“等你们先手?”周子轩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,“等你们磨磨蹭蹭开团,黄花菜都凉了!沈队,我知道你是老将,经验丰富,但这是快节奏版本!不是你当年那个插眼都要插半天的年代了!”
训练室里一片死寂。其他几个队员低着头,有的假装看手机,有的盯着自己的键盘,没人说话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生气,是累的。连续高强度的训练赛打了六个小时,手腕传来的酸痛感像针扎一样。
“好了好了,今天训练赛就到这里吧。”王教练终于放下保温杯,拍了拍手,“大家也累了,早点休息。沈墨,你留一下,我跟你说点事。”
队员们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离开。周子轩经过我身边时,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,低声说:“队霸。”
我没理他,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“失败”字样。
等到所有人都走了,训练室里只剩下我和王教练。他递给我一根烟,我摆摆手。
“戒了。”
“啧,还是这么自律。”王教练自己点上火,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表情有些模糊,“沈墨啊,不是我说你,对子轩,你是不是太严厉了点?”
“他打得有问题,我不能说?”
“可以说,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嘛。”王教练叹了口气,“子轩现在是俱乐部的宝贝疙瘩,粉丝多,商业价值高。老板很看重他。你老是这么骂他,传出去,对你名声也不好。”
“名声?”我忍不住笑了,“我还有什么名声?‘队霸’、‘毒瘤’、‘阻碍新人发展的绊脚石’,网上不都这么说吗?”
“你看你,又说气话。”王教练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重心长,“沈墨,咱们认识五年了,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辅助,没有之一。你的意识和指挥,绝对是联盟顶尖。但是……你得承认,你老了。”
“我才二十四。”
“在电竞圈,二十四就是老将了。”王教练指了指我的手腕,“而且你的手伤……医生怎么说?还能撑多久?”
我没吭声。手腕的疼痛时刻提醒着我,我的职业生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
“俱乐部高层的意思,是希望你能带带子轩,把指挥权慢慢交给他。”王教练压低声音,“明年,可能让你转型教练。待遇方面,俱乐部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“让我给他当垫脚石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你是队伍的功勋元老,俱乐部也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。”
好归宿。我听着这三个字,心里一片冰凉。我为这个战队打了五年,从一个青训生打到队长,把最巅峰的五年都献给了这里。现在,就因为我“老了”,就要给一个目中无人的新人让路?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关掉电脑,站起身,“教练,如果没什么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行,你好好想想。”王教练把烟掐灭,“对了,明天有赞助商来参观,你……注意点形象,别跟子轩起冲突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说话,转身走出了训练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。基地的隔音很好,听不到外面城市的喧嚣。走到茶水间门口,我正准备进去倒杯水,却听到里面传来周子轩的声音。
“赵经理,我真受不了了。沈墨今天又把我骂得狗血淋头,好像我欠他几百万似的。”
是战队经理赵胖子。
“子轩啊,你忍忍。他现在还是队长,面子上总得过得去。”赵经理的声音带着谄媚,“等明年你正式上位,他就是个替补,到时候你想怎么揉捏他都行。”
“替补?我看他连替补都不配。”周子轩冷哼一声,“一个手残的老东西,占着茅坑不拉屎。他那套运营打法早过时了,现在谁还看那种无聊的比赛?粉丝要看的是操作,是秀!”
“是是是,你说得对。不过沈墨在队里威望还在,粉丝基础也有,直接把他踢了,舆论压力太大。得让他自己‘主动’让位。”
“怎么主动?”
“他不是手伤严重吗?到时候比赛输几场,把锅甩给他,粉丝自然会冲他。等他心态崩了,自己就滚蛋了。”
我站在门外,握着门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。
这就是我效力了五年的俱乐部。这就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师弟。
我没有推门进去,转身默默离开了基地。
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说是家,其实就是一个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出租屋。离基地远,但便宜。我每个月的工资,大部分都寄回了老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银行卡的短信提醒。余额:5236.78。
紧接着,微信弹出一条消息,是母亲发来的语音。
“小墨啊,睡了吗?妈这个月的药快吃完了,医生说要换一种进口药,效果更好点,就是……贵了点。要三千多。你要是手头紧,妈先用以前的药顶着也行。”
我点开语音,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,带着一丝疲惫。
我鼻子一酸,差点没忍住。我深吸一口气,打字回复:“妈,没事,我有钱。明天我就给你转过去。你听医生的,用最好的药。”
发完消息,我瘫坐在椅子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。
网上那些骂我的话,队友的排挤,教练的暗示,经理的算计……这些我都可以忍。但母亲的病,像一座大山压在我心头。
我拿起桌上的止痛贴,熟练地撕开,贴在手腕上。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那钻心的疼。
再忍一年。只要再忍一年,拿到冠军奖金,给母亲治好病,我就退役。
我打开电脑,点开今天的训练赛录像,从头开始看起。
周子轩的操作确实华丽,反应也快,但他太想表现自己了。每一次击杀,他都要亮标,每一次死亡,都要找借口。这种心态,打不了逆风局。
我拿出笔记本,开始记录他的失误点,以及可以改进的地方。
既然俱乐部让我带他,那我就好好带。哪怕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,为了母亲的医药费。
窗外的天渐渐亮了。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关掉电脑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又是充满屈辱和忍耐的一天。
但我没想到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转会期窗口开启的第一天,基地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
平时这个点,训练室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在单排,但今天,周子轩居然破天荒地早早坐在了电脑前,还开了直播。摄像头擦得锃亮,补光灯把他那张脸照得毫无瑕疵。他正操着一口甜腻的“主播腔”跟弹幕互动。
“家人们早上好呀~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!什么?想看韩服第一?没问题,今天给你们秀一把我的招牌妖姬!”
我皱了皱眉,没说什么,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戴上耳机,准备开始今天的Rank训练。刚登录游戏,赵经理那张胖脸就凑了过来,敲了敲我的桌子。
“沈墨,张总找你,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我摘下耳机,心里咯噔一下。张总是俱乐部的大老板,平时很少来基地,更别说亲自找队员谈话了。
“现在吗?”
“对,现在。快点,别让张总等急了。”赵经理的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我起身跟着他往办公室走,路过周子轩的座位时,他似乎正在看弹幕,故意提高了音量:“哎呀,你们别带沈队的节奏了,沈队虽然年纪大了点,操作慢了半拍,但经验还是有的嘛。什么?让我当队长?哈哈,我可不敢,沈队会生气的。”
弹幕上飘过一片“心疼子轩”、“队霸滚出俱乐部”的言论。
我脚步顿了顿,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但最终还是松开了。
没必要。跟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计较,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。
走进办公室,张总正坐在老板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。王教练也在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张总,您找我。”
“沈墨来了,坐。”张总抬了抬眼皮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我坐下,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沈墨啊,你在俱乐部也五年了吧?”张总慢悠悠地开口,“算是战队的元老了。这些年,你为战队立下了汗马功劳,俱乐部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张总言重了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嗯,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张总放下佛珠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身体前倾,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,“今天找你来,主要是谈谈续约的事情。你的合同,下个月就到期了。”
来了。
“俱乐部对你的情况做了综合评估。”张总看了一眼王教练,王教练低下头,没敢看我,“你的手伤,我们咨询过医生了。医生说,如果再高强度比赛,可能……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这件事,我只跟王教练私下说过,让他保密。
“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,以及……年龄因素,”张总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俱乐部决定,下个赛季,不再与你续约首发辅助的位置。”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这句话,我还是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。
“不过,”张总话锋一转,“俱乐部也不是不近人情。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份教练组的合同。数据分析师,或者助理教练,你可以选一个。薪资方面……是原来的一半。”
一半?
我猛地抬起头:“张总,我的手伤是会影响操作,但我的意识和指挥还在。上个赛季,我的分均插眼、参团率、视野得分都是联盟前三。我认为我完全有能力继续担任首发。”
“意识?指挥?”张总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沈墨,时代变了。现在不是你们那个靠脑子打游戏的年代了。观众要看的是操作,是秀!你看看子轩,他的直播热度,他的粉丝数量,那是你能比的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张总打断了我,语气冷了下来,“这是俱乐部的决定。要么,签教练合同,留下来带新人;要么,你自由人离队。你自己选。”
自由人离队?以我现在的“名声”和手伤,哪个战队会要我?
这就是逼我签下这份卖身契。
我看着张总那张油腻的脸,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王教练。这就是我为之奋斗了五年的地方。在我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,我是“沈队”;当我失去价值,我就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“可以。”张总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,“给你三天时间。出去的时候,把子轩叫进来,我跟他谈谈新合同的事。”
我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办公室。
回到训练室,周子轩还在直播。我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:“张总找你。”
周子轩瞥了我一眼,对着麦克风娇滴滴地说:“宝宝们稍等哦,老板找我谈点事,马上就回来~记得给我点点关注,刷刷小心心哦~”
他摘下耳机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沈队,看来……以后要叫你沈助教了?放心,我会好好‘照顾’你的。”
说完,他得意地笑了笑,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训练室。
训练室里其他几个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偷偷看着我。有同情的,有看戏的,也有幸灾乐祸的。
“看什么看?不用训练了?”我冷冷地说了一句。
队员们赶紧低下头,假装忙碌起来。
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看着漆黑的电脑屏幕,屏幕上映出我苍白憔悴的脸。
原来,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。没有温情,只有利益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过得浑浑噩噩。训练赛我不再指挥,只是机械地操作。周子轩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指挥权,打得更加肆无忌惮,把训练赛当成了个人秀场。王教练也只是看着,偶尔说两句“注意配合”,但没人听他的。
第三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突然响了,是周子轩发来的微信。
“沈队,睡了吗?出来聊聊?”
我本来不想理他,但他紧接着发来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是他和皇朝战队的经理勾肩搭背,背景是本市最贵的那家日料店。
皇朝战队,联赛的豪门,也是我们下赛季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我心里一紧,起身穿上外套,走出了房间。
基地天台,夜风很凉。周子轩背对着我,手里夹着烟,看着远处的霓虹灯。
“来了?”他转过身,吐出一口烟圈,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。
“有什么事,直说吧。”
“没什么,就是想跟你告个别。”周子轩弹了弹烟灰,“我要转会了。皇朝战队,开出了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百万?”我皱眉。
“一千万。”周子轩得意地笑了,“年薪一千万,签字费五百万。沈队,你这辈子,见过这么多钱吗?”
我沉默了。一千万。我这五年在俱乐部拿到的工资加起来,恐怕连他的一半都不到。
“恭喜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“同喜同喜。”周子轩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说起来,还得谢谢你。要不是你在复盘会上把我骂得那么惨,皇朝的人也不会觉得我在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,更不会开出这么高的价码来‘拯救’我。”
我猛地看向他:“你是故意的?”
“不然呢?”周子轩耸耸肩,“你真以为我打不过那些青训?我是演给你看的,演给所有人看的。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是你沈墨,这个队霸,打压新人,阻碍了我的发展。现在,我是受害者,你是恶人。舆论站在我这边,豪门战队抢着要我。而你?”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眼神轻蔑:“只能留在烂泥潭里,等着烂掉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他很可怜。为了钱,为了名,可以出卖灵魂,出卖队友。
“周子轩,打职业,不是为了钱和名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为了冠军。”
“冠军?”周子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,“沈墨,你太天真了!冠军值几个钱?一个冠军皮肤的分成,够我买套房吗?我要的是流量,是代言,是钱!只有穷鬼才谈梦想!”
他笑够了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“对了,沈队。看在咱们师兄弟一场的份上,我送你一份临别礼物。”
他拿出手机,点开了一个视频,递到我面前。
那是他直播间的录屏。画面里,他正在哭诉,说我在训练赛里如何辱骂他,如何抢他的资源,如何逼他当狗。弹幕上全是骂我的污言秽语。
“这个视频,我已经发给几个大V了。明天早上,应该就能上热搜。”周子轩收起手机,笑眯眯地说,“沈队,准备好迎接新一轮的网暴了吗?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个师弟的期望,彻底熄灭了。
“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“报应?”周子轩不屑地撇撇嘴,“这世上只有弱肉强食。沈墨,你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哼着歌走了。
我独自站在天台上,夜风吹得我浑身发冷。
第二天一早,果然如周子轩所说,#沈墨队霸#、#沈墨滚出电竞圈#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一。
赵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,把手机摔在我面前。
“沈墨!看看你干的好事!现在赞助商要撤资,粉丝要烧俱乐部周边!你说怎么办?”
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,心里一片平静。
“俱乐部决定,正式与你解约。”赵经理拿出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,“这是解约合同,签了吧。看在你为战队效力多年的份上,俱乐部不追究你的违约责任,但违约金,你也别想了。拿着你的东西,赶紧滚蛋。”
我拿起笔,看都没看合同内容,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沈墨,以后做人,别太狂。”赵经理收起合同,阴阳怪气地说。
我没理他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回到训练室,我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,胡乱塞在一个纸箱里,放在门口。像处理垃圾一样。
训练室里,队员们正在训练,没人抬头看我一眼。只有打野小胖,偷偷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。
我抱起那个轻飘飘的纸箱,走出了基地大门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我眯了眯眼,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五年的地方。
“再见了。”
我转身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人民医院。”
坐在车上,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?是星火俱乐部的经理吗?我是沈墨。对,我想跟您谈谈。”
离开基地的第一个月,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。
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。周子轩的粉丝像疯狗一样追着我咬,在我每一条社交动态下辱骂,甚至人肉我的住址,给我寄花圈、死老鼠。我不得不注销了用了五年的微博账号,换掉了手机号。
母亲的病情突然加重,需要做一次大手术。手术费加上后续的康复治疗,需要三十万。
三十万。对于曾经的我来说,或许只是一年的工资。但对于现在的我,却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我的银行卡里只有几千块,连住院押金都不够。
我尝试联系了几家LPL的中下游战队,想找个替补或者教练的职位。但对方一听我的名字,要么直接挂断电话,要么委婉地表示“队伍暂时不需要辅助”。
我知道,是周子轩和皇朝战队在背后搞鬼。他们在圈内放话,谁要是敢收留我,就是跟皇朝作对。
职业的路,彻底断了。
为了筹钱,我只能去网吧当陪玩,当代练。
“老板,这把我玩辅助,保证让你玩得舒服。”
烟雾缭绕的网吧包厢里,我戴着廉价耳机,对着麦克风低声下气。屏幕那头是个声音粗犷的中年男人。
“辅助?老子要你辅助干什么?老子要的是能带飞的野王!你行不行啊?不行我换人了!”
“行,行,我打野。”我连忙改口,锁定了打野英雄,“老板,您玩ADC,我红开,三级抓下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好好打,赢了给你加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。手腕依然疼,但我必须忍着。
游戏开始。我屏蔽了所有人的发言,专注于操作。
虽然手速不如巅峰期,但我的意识和节奏还在。三分钟,我抓下路,配合老板拿到双杀。六分钟,我入侵野区,单杀对面打野。十分钟,我已经超神了。
“卧槽!兄弟,可以啊!”老板的声音充满了惊喜,“你这打野有点东西!比那些职业选手强多了!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。
曾经,我在世界赛的舞台上,面对全球几百万观众,打出过更精彩的操作。而现在,我却要为了几百块钱,在这里讨好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。
“老板,推塔吧,赢了。”
“推推推!这把太爽了!兄弟,加个好友,以后我打排位就点你了!”
“好。”
游戏结束,结算界面跳出。老板爽快地转了五百块钱过来,还多给了一百小费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
看着微信里到账的六百块,我心里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压力。六百块,距离三十万,还差得远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。白天去医院照顾母亲,晚上去网吧通宵代练。困了就在网吧椅子上眯一会儿,饿了就吃泡面。
手腕的疼痛越来越剧烈,有时候疼得我冷汗直冒,手指都不听使唤。我只能加大止痛药的剂量,咬着牙继续。
我不能倒。我倒下了,母亲怎么办?
这天晚上,我在网吧打一场高分段排位。这把队友都很坑,上单0-8,中单挂机,ADC在送人头。经济落后一万五,队友已经发起了投降。
“投了吧,没得打。”
“浪费时间。”
我看了看自己的战绩,8-2-5的辅助。这把输了,我会掉分,而且拿不到代练费。
“别投,能打。”我在公屏打字。
“辅助你疯了吧?这怎么打?对面大龙Buff都快没了!”
“听我指挥。”我敲下三个字,语气不容置疑。
不知道为什么,队友居然真的停下了点投降的手。
“ADC去下路带线,吸引火力。上单复活后去上路。打野跟我,我们去偷龙。”
“偷龙?对面五个人都在,怎么偷?”
“相信我。”
也许是看我语气太坚定,也许是他们也想看看我怎么翻盘。队友居然真的照做了。
我操控着辅助英雄,带着打野,利用视野盲区,悄悄摸进了大龙坑。
“打野,等我先手。我控住谁,你就秒谁。”
“好。”
对面果然被ADC吸引了过去,只有打野和辅助过来做视野。
就是现在!
我闪现过墙,一个精准的技能,控住了对面的打野!
“秒他!”
打野立刻跟上输出,瞬间秒掉了对面打野。
“打龙!快!”
我们两人开始疯狂输出大龙。对面反应过来,想要包夹我们。
“ADC,传送!上单,传送!保我们!”
两道红色的光柱在我们身后亮起。
“打野,你继续打龙,我去拦人。”
我操控着残血的辅助,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对面四人。
“杀辅助!杀辅助!”
对面技能全交在我身上。我极限走位,躲掉了关键控制,临死前,放出了最后一个控制技能,定住了对面的ADC。
“龙是谁的?!”打野在语音里大吼。
屏幕上跳出提示:蓝色方击杀了纳什男爵!
“奈斯!!!”
“辅助牛逼!!!”
队友在语音里疯狂呐喊。
我松开鼠标,甩了甩疼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腕,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。
虽然只是游戏,但这种掌控全局、绝地翻盘的感觉,太久违了。
游戏结束,我们赢了。队友纷纷给我点赞,加好友。
我没有理会,直接退出了游戏。
正准备继续接单,右下角弹出一个好友申请。
ID是一串乱码,备注只有两个字:“聊聊?”
我皱了皱眉,点了拒绝。我现在没心情闲聊。
对方又发来了申请,这次备注变了:“星火俱乐部,诚邀试训。”
星火俱乐部?那个刚收购了LPL名额,被圈内人称为“冤大头”的新俱乐部?
我犹豫了一下,点了同意。
对方立刻发来了消息。
“刚才那波指挥,很漂亮。”
“谢谢。你是?”
“我是星火俱乐部的负责人。我看过你的资料,沈墨,前NG战队队长,联盟顶尖辅助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我的身份暴露了?
“别紧张,我没有恶意。”对方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,“我很欣赏你的游戏理解。虽然你的操作可能因为手伤有所下滑,但你的大脑,依然是顶级的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邀请你加入星火战队。不是作为选手,而是作为……教练。不,不仅仅是教练。我想给你绝对的战术制定权和指挥权。整个队伍,包括选手的挑选,都由你说了算。”
我愣住了。这条件,太诱人了。也太不真实了。
“为什么是我?我现在名声臭了,而且手残了。”
“名声?那是弱者在意的东西。至于手伤……”对方发来一个文件,“这是皇朝战队最近十场比赛的战术分析报告,以及周子轩的个人习惯分析。你看一下。”
我点开文件,越看越心惊。
这份报告极其专业,甚至可以说是毒辣。它精准地指出了皇朝战队依赖中单核心的弊端,以及周子轩打法激进、容易上头的弱点。报告的最后,甚至拟定了一套专门针对皇朝战队的“四保一野核”战术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我问。
“一部分。更多的是基于你的打法理念延伸的。”对方回复,“沈墨,我知道你在NG受了多少委屈。难道你不想亲手报仇吗?不想在赛场上,用你最擅长的方式,把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踩在脚下吗?”
不想吗?
我想。我做梦都想。
看着屏幕上那份报告,看着那些针对周子轩弱点的战术布置,我感觉沉寂已久的血液,又开始沸腾了。
“待遇怎么样?”我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。
“年薪两百万,签字费一百万。如果打进季后赛,奖金翻倍。夺冠,再翻倍。另外,我可以预支你五十万,作为你母亲的医药费。”
五十万。
我握紧了拳头。有了这五十万,母亲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。
“好。”我敲下一个字,“我加入。”
“欢迎加入星火。”对方发来一个笑脸,“明天,基地见。”
关掉电脑,我走出网吧。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主治医生的电话。
“医生,手术费我筹到了。请尽快安排我母亲的手术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抬头看着初升的太阳,阳光有些刺眼,但我没有躲闪。
周子轩,皇朝战队。
等着我。
我会用你们最看不起的“运营”和“脑子”,亲手送你们下地狱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我几乎住在了星火俱乐部的基地。
新老板很神秘,很少露面,全权交给我负责。他给了我足够的资金支持,让我去挖掘有潜力的新人。
我找来了四个被老东家抛弃,或者因为性格问题没人要的选手。
上单阿乐,打法凶悍,但容易上头,被戏称为“送头怪”。
打野小夜,Rank天才,韩服前三,但性格孤僻,不擅长沟通。
中单老猫,英雄池深,意识好,但年纪偏大,反应慢。
ADC阿水,对线强势,但团战暴毙,心态容易炸。
这是一群“问题儿童”,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天赋极高,而且……便宜。
我要做的,就是把他们打磨成一把利剑。
训练室里,我戴着耳机,声音冰冷。
“阿乐,这波为什么不T下路?你的TP是留着过年吗?”
“小夜,反野要看中路线权,你瞎逛什么?”
“老猫,别省闪现,死了闪现还在,很光荣吗?”
“阿水,走位!注意走位!你是ADC,不是前排!”
我像当初骂周子轩一样骂他们,甚至更狠。但我骂他们的同时,也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他们复盘,讲解战术,分析对手。
他们虽然被我骂得狗血淋头,但没人抱怨。因为他们能感觉到,我是真心想带他们赢。
“教练,我们这套阵容,真的能打赢皇朝吗?”训练赛间隙,阿水有些担忧地问。
“皇朝很强,但并非不可战胜。”我调出周子轩的比赛录像,“你看这里,他每次拿到优势,都喜欢去对面野区反野,而且不喜欢做视野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可是他的操作太强了,万一被他秀了……”
“操作强?”我冷笑一声,“在绝对的战术执行力面前,个人操作就是个笑话。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团队游戏。”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星火战队在次级联赛一路连胜,以黑马之姿杀入了LPL资格赛。
而我们的对手,正是刚刚组建了“银河战舰”的皇朝战队。
赛前采访,周子轩面对镜头,笑得春风得意。
“星火战队?没听说过。听说他们的教练是个新人?希望他能给我带来点惊喜,别让我太无聊。”
记者问:“对于你的前队长沈墨,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周子轩脸色一沉,随即又恢复了笑容:“沈队?他现在应该在哪个网吧当代练吧?希望他生活愉快。至于比赛……还是交给年轻人吧。”
看着屏幕里周子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,我关掉了视频。
“教练,他太过分了!”阿乐气愤地说。
“急什么?”我站起身,拿起战术板,“嘴上逞能有什么用?赛场上见真章。”
“今天,我们的战术只有一个。”我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,“四保一,保打野。中上选工具人,下路选抗压AD。我要让周子轩,在塔下坐牢。”
队员们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战意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!”
“出发。”
我戴上口罩,将帽檐压得很低,率先走出了休息室。
周子轩,你的噩梦,开始了。
LPL资格赛决赛现场,人声鼎沸。
皇朝战队的粉丝占据了场馆的大半壁江山,灯牌闪耀,呼声震天。相比之下,星火战队的支持者寥寥无几,只有角落里一小撮人举着牌子,在巨大的声浪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解说台上,两位解说正在分析局势。
“欢迎回来!这里是LPL资格赛决赛的现场,由皇朝战队对阵星火战队。目前比分1:1平,双方来到决胜局!”
“说实话,星火战队今天给我们的惊喜太大了。这支刚从次级联赛打上来的新军,居然能把拥有冠军中单周子轩的皇朝逼到绝境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
“没错。而且你发现没有,星火战队的教练非常神秘,一直戴着口罩,但从BP(禁选英雄)来看,他的战术思路非常清晰,完全压制了皇朝的金牌教练组。”
“说到BP,决胜局开始了!皇朝战队蓝色方,先手抢下了周子轩的招牌英雄——影流之主!这是要放大招了啊!”
“星火战队会怎么应对?哦?直接锁定了加里奥和皇子?这是要打全球流支援体系吗?但是加里奥这个版本并不强势啊。”
“最后一手Counter位(克制位)……星火锁了……翠神?打野翠神?我的天,这是什么黑科技?”
全场哗然。
翠神,一个在职业赛场上几乎绝迹的辅助型打野英雄。选出来,就意味着放弃前期的野区对抗,完全依赖队友。
皇朝战队选手席,周子轩看着对面的选人,嗤笑一声:“翠神?这是不想玩了,直接开送?教练,这把我乱杀。”
皇朝教练皱了皱眉:“别大意。星火这个教练不简单,他选翠神肯定有套路。这把围绕中单打,子轩,你拿到优势后尽快把节奏带起来。”
“放心吧教练。”周子轩活动了一下手腕,眼神轻蔑,“十分钟,打崩他们。”
游戏开始。
我坐在教练席,戴着耳机,声音平静。
“小夜,这把你的任务就是刷。六级之前,不要出野区,对面反野就放。阿乐,上路抗压,别死。老猫,中路推线,别跟周子轩换血,他比你手长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阿水,下路稳住,发育就行。”
“收到,教练。”
前五分钟,风平浪静。周子轩试图找机会单杀老猫,但老猫走位极其猥琐,宁愿亏兵也不给他机会。皇朝打野几次想入侵野区,都被星火战队的视野提前发现,无功而返。
“星火战队这防守做得太好了,滴水不漏啊。”解说感叹道,“皇朝战队虽然有人头优势,但经济并没有拉开。”
“他们在等,等翠神六级。翠神六级有大招,可以召唤小菊,配合加里奥的进场,团战能力会质变。”
时间来到八分钟,第一条峡谷先锋刷新。
“注意,周子轩没闪。”我在耳机里说道,“小夜,来中路,抓一波。”
“来了。”
翠神从草丛里走出来,一个Q技能精准命中了想要补刀的周子轩。
“控住了!杀他!”
加里奥立刻嘲讽跟上控制。周子轩反应极快,秒解控制,W技能位移拉开,反手一套技能打在翠神身上。
“伤害不够!撤!”周子轩在语音里大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正义登场!”
加里奥的大招范围笼罩了周子轩的退路。
“First Blood!”
一血诞生。周子轩的屏幕黑了。
“漂亮!”星火战队语音里一片欢呼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我冷静地提醒,“拿先锋,推中塔。加快节奏。”
接下来的比赛,完全进入了星火战队的节奏。
翠神和加里奥的联动无处不在。周子轩每次想单带,都会被至少三个人包夹。他想参团,却发现自己的装备根本打不动星火战队的肉坦前排。
“周子轩又被抓了!这已经是第三次了!星火战队对他的位置了如指掌啊!”
“皇朝战队陷入了巨大的劣势。周子轩这个点完全被针对废了。”
“这就是战术的碾压啊。星火教练太狠了,这是要把周子轩钉在耻辱柱上。”
比赛进行到二十五分钟,大龙刷新。皇朝战队背水一战,强行开团。
“注意保护AD!别管周子轩,他切不进来!”我在语音里大喊。
团战爆发。周子轩操作拉满,强行换掉了星火战队的ADC,但自己也瞬间被融化了。
“ACE!”
团灭。
星火战队带着大龙Buff,一波推平了皇朝战队的基地。
“Victory!”
胜利的音效响彻全场。
“赢了!我们赢了!星火战队!三比二!战胜了强大的皇朝战队,成功晋级LPL!”解说激动地吼道,“这是一场载入史册的爆冷!新王登基!”
星火战队的五个小伙子摘下耳机,激动地抱在一起,有的甚至流下了眼泪。
我坐在教练席,缓缓摘下耳机,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“胜利”字样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周子轩,我说过,我会亲手埋葬你。
皇朝战队的选手席,周子轩脸色铁青,猛地将鼠标摔在桌上,起身就要离场,被工作人员拦住了。
赛后采访环节。
记者将话筒对准了星火战队的打野小夜。
“小夜,恭喜你们获得胜利!今天你的翠神发挥非常出色,请问这个战术是谁制定的?”
小夜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:“是我们教练。他说打皇朝,用翠神最好打。”
“你们教练真是神机妙算。能透露一下教练的身份吗?大家都很好奇,这位神秘教练到底是谁?”
小夜看向我。
我站起身,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多说,然后转身离开了舞台。
身后,是记者们的追问和粉丝们的欢呼。
晚上,星火俱乐部庆功宴兼新教练欢迎会,定在本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。
俱乐部包下了整个宴会厅,邀请了圈内的媒体、赞助商,以及……一些“特邀嘉宾”。
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,站在二楼的栏杆旁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俯瞰着下方觥筹交错的人群。
“沈教练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是星火俱乐部的CEO,李总。一个三十多岁,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。当初就是他,邀请我加入星火。
“李总。”我转过身,微微颔首。
“今天打得漂亮。”李总笑着跟我碰了碰杯,“皇朝战队的张总,脸都绿了。还有那个周子轩,听说在后台砸了休息室,被联盟罚款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“不过,沈墨,你真的决定要在这个时候公开身份吗?”李总有些担忧,“虽然我们赢了,但舆论对你还是不太友好。而且,周子轩的粉丝……”
“正是因为舆论对我不友好,我才要公开。”我看着楼下,眼神冰冷,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谁才是对的。而且,有些账,也该算一算了。”
李总看着我,叹了口气,随即又笑了:“好吧。既然你决定了,那我支持你。走吧,好戏该开场了。”
我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。
宴会厅里,灯光璀璨。星火战队的队员们被媒体和赞助商围在中间,接受着祝贺。
而在角落里,皇朝战队的张总、赵经理,以及脸色难看的周子轩,正站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看到我下来,他们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,充满了敌意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神秘教练吗?”赵经理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怎么,赢了比赛,连真面目都不敢露了?还是说,长得太丑,怕吓到人?”
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,看向我们这边。
周子轩走上前,上下打量着我,眼神轻蔑:“沈墨,果然是你。我就说,那种恶心的运营打法,只有你这种老古董才玩得出来。怎么,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是怕被我粉丝冲烂吗?”
我没有理他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李总皱了皱眉,正要说话,我抬手拦住了他。
“周子轩,看来你还是没学会,什么叫尊重前辈。”
“前辈?”周子轩笑了,笑声很大,吸引了全场的注意,“一个被俱乐部扫地出门的废物,也配当我前辈?沈墨,别以为赢了一场比赛就了不起了。这只是资格赛!到了LPL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实力差距!”
“是吗?”我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,“可惜,你没机会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没有回答,而是转身,走上了舞台中央的发言台。
聚光灯打在我身上。
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记者们的镜头也对准了我。
“各位,晚上好。”我拿起话筒,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,“首先,感谢大家来参加星火战队的庆功宴。今天,我们赢了,但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“我知道,大家都很关心我的身份。”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脸色各异的众人,最后定格在周子轩那张逐渐变得苍白的脸上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我叫沈墨,前NG战队队长,现任星火战队主教练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骚动。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。
“沈墨?真的是他!”
“他不是退役了吗?怎么成了星火教练?”
“我的天,这反转也太刺激了!”
周子轩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赵经理更是张大了嘴巴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“当然,除了主教练这个身份之外,”我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,却像一颗重磅炸弹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“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。”
我看向台下的李总。
李总微笑着点了点头,走上台,站在我身边,接过话筒。
“各位,借着今天这个机会,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位重要人物。”
他伸出手,郑重地指向我。
“这位,沈墨先生,不仅仅是我们星火战队的主教练,更是我们星火电子竞技俱乐部的——控股股东!”
轰!
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。
控股股东?!
星火俱乐部虽然是个新俱乐部,但背后资本实力雄厚,收购LPL名额就花了上亿。控股股东,那意味着沈墨拥有俱乐部的绝对控制权,是真正的老板!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周子轩失声喊道,脸色惨白如纸,“他怎么可能有钱收购俱乐部?他连他妈的医药费都付不起!”
赵经理也慌了,连忙看向皇朝的张总:“张总,这……这怎么回事?”
张总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我接过话筒,看着台下如同丧家之犬的周子轩和赵经理,缓缓开口。
“周子轩,你说我的战术一文不值。现在,我用你口中的‘垃圾战术’,把你和你的银河战舰送回了老家。”
“你说我老了,手残了,不配打职业。现在,我是你的老板。只要我一句话,你连LPL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至于你,赵经理。”我看向那个曾经把我扫地出门的胖子,“听说皇朝战队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,正在寻求融资?很不巧,星火集团最近正好对电竞产业很感兴趣,或许,我们可以考虑收购皇朝战队,进行……重组。”
赵经理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我走下台,一步步走到周子轩面前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、愤怒,还有一丝不甘。
“沈墨……你……”
“周子轩。”我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“现在,你觉得我的战术,还一文不值吗?”
周子轩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,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,像一只斗败的公鸡。
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和嘲笑声。
我没有再看他,转身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,走向了被队员们簇拥着的舞台中央。
聚光灯下,星火战队的队徽熠熠生辉。
新的时代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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